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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流清江觅传承——理作学科湖北采风纪行

作者:校办  发布日期:2018-6-1 1:47:26

“正月里来是新年,妹娃去拜年……妹娃要过河,哪个来推我嘛……”伴随耳畔熟悉的《龙船调》,附中理作学科师生一行25人,于2018年5月25日至31日,踏上了湖北采风之旅,对长阳、恩施、利川土家族原生态民族音乐进行了为期一周的考察、调研。深度体验、挖掘土家族音乐风格、形态背后的民俗文化、地理环境等。期间,通过零距离与当地民间歌手、非遗传承人、农民艺术团体交流与采访,为作曲专业教学与创作、音乐学理论研修补充新鲜养料。

此次采风活动也是中国民族音乐活态教学与实践体系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国民族音乐多年来一直是全校所有专业必修的专业基础课,传承的方式以课堂理论讲解与活态传承模唱教学为主。

参加采风的同学们为高二年级作曲、音乐学、指挥专业,接近完成附中阶段的学业,专业基础扎实,具有一定的主动探求知识能力和较强的理解力。能够较为客观理性地将所学知识与所见所闻进行结合、思考,并能够带着问题,有目的性地结合课堂上的理论,观摩、总结、发现音乐作品特点及其成因,以便巧妙地应用到今后的音乐创作与音乐理论研究中。

湖北民间音乐种类繁多,鄂西南地区以土家族和苗族民歌和山歌为代表,此行采风延八百里清江溯流而上,对宜昌市长阳县土家族自治县的长阳南曲、山歌以及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利川市土家族山歌、民歌、号子、利川灯歌、利川土家族民俗文化等项目进行调研与考察,同时,还与民间歌手进行了交流。



亚热带季风性温润气候,蒸腾着江面的水气,独特的景象把我们一下拉入了长阳的青山绿水之中。采风活动第一站,我们来到了素有“歌舞之乡”之称的长阳。长阳山川秀美、风情浓郁,民间音乐中以长阳南曲、长阳山歌、撒叶儿嗬、巴山舞等最为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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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长阳土家族自治县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基地”以及“宜昌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示范基地”,长阳土家族自治县文化馆对节目的设置做了精心的设计,演员们身着色彩艳丽的土家族服饰,展示了独具特色的长阳歌舞。通过土家族吹打乐《满堂红》、长阳南曲《渔家乐》、土家山歌《郎在高山打一望》、独具特色的丧俗歌舞《撒叶儿嗬》、土家情歌《骂郎》、《长阳巴山舞》等节目,让同学们对长阳地区的民间音乐有了总体的感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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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表示对远道而来客人的欢迎,烘托现场演出的气氛与效果,演出中加入了婚俗游戏《找莫毕》(莫毕:新郎)、土家敬酒歌《祝君事业当泰斗》等互动节目,对于普通的观众来说,的确会令人难忘,但对于自幼接触音乐的同学们而言,这不免有些商业化。

也许,这也是民间传统音乐在传承过程中所遇到的一个矛盾,传统音乐与旅游、商业的结合,也是当下传统音乐乃至一些非遗项目在延展传承中无法规避的客观事实。这既与当地文化主管部门的意识形态、重视程度有关,也是传承人、艺人生存的客观需要。对于专业音乐学子来说,我们要用自己的专业素养,从众多形式多样的节目中“淘”出真正有价值的音乐作品。

为了能够更深入地去研究长阳民间音乐,第二天一早,同学们再次来到县文化馆,与当地民间歌手进行深入交流。

首先由两位长阳南曲民间歌手孙家蜀、覃远新为大家带来了南腔《渔家乐》(《春去夏来》),一人弹拨小三弦,一人手打云板,曲调绵长却不失节奏感,听来令人回味无穷,描绘悠哉日常生活的唱词简洁鲜活,旋律朗朗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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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下去金丝网、右边垂下钓鱼钩、钓得鲜鱼沽美酒、一无烦恼二无忧”。把当地的鱼(清江鱼)、酒(摔碗酒)两样特色唱念得活灵活现。

接下来,民间歌手又展示了北调《悲秋》,“梧桐叶落金风送、丹桂飘香海棠红……一场孤单梦”,隐约清晰的辞藻,委婉柔和的旋律,把凄楚悲凉的情绪渲染得可怜可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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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覃发池馆长介绍,长阳南曲并不是土家族土生土长的曲种,而是从江浙一带传来的,传至长阳后,逐渐扎根成长,已有300多年的历史,分为南腔与北调。长阳县对南曲艺术的发展非常重视,自上世纪60年代起,对南曲进行了大规模科学深入的整理工作,收集了30多个曲牌,内容丰富,涵盖爱情、历史故事,反映了清江沿岸人们闲适的生活场景,在当地被称为“雅文化”,具有很强的文学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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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源于老百姓日常劳作与生活的长阳山歌也是当地重要的原生态音乐形式,“山歌不同乡、各有各的腔”,其音律跳动大,节奏自由,颤音多变,所以演唱者需要具备良好的嗓音条件。山歌《乡音乡情最开怀》,曲调高亢悠长,民间歌手又不失技巧地展示了颤音,歌词也充满了民间智慧:拿出酒来无好酒,拿出菜来无好菜,乡音乡情最开怀……通过巧妙地对比,展现出当地乡民们的热情好客。

长阳山歌的歌词富有民间文学特色,有“无姐无郎不成歌”的说法。王李平、肖冬娥、李春兰、范安红四位民间歌手演唱了《郎在高山打伞来》《情妹妹住在山登崖》等几首山歌。以爱情为题材的山歌在当地传播最为广泛,但在长阳山歌学校传承活动中,还需对“有姐有郎”的歌词稍作改编,以符合青少年的接受程度。

据覃馆长介绍,长阳民歌来源于劳动场景,尤其是到了薅草的季节,田间地头、山上山下,就是民歌的海洋,但随着农业机械化的发展,这种场景已经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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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音乐传承困难是现代社会中无法回避的客观事实,当看到具备深厚音乐素养的附中青年学子,对南曲、山歌非常感兴趣,民间歌手们十分欣慰,不厌其烦地解答着同学们的问题,吟唱着一首又一首山歌小调,尽管有的唱词不好理解,但如诉如叙的曲调,极大地吸引着同学们的兴趣。同学们边听边提问,认真记录旋律、调性、唱词,了解歌曲的文化背景。

为了更为深刻体验南曲及山歌的音乐内涵,随后,同学们跟随民间歌手饶有兴致地学唱了南曲《渔家乐》、山歌《小幺妹儿你忙晒茶》,同时,学奏了小三弦、云板的简单技巧。作为国音附中的优秀学子,很快就掌握了歌曲旋律与演奏技巧,还为民间歌手伴奏,共同表演南曲《渔家乐》,手法虽不纯熟,但有板有眼,合拍合辙,引得民间歌手赞叹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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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在县文化馆显著位置,悬挂着《文化馆服务承诺》,上面写到:培养青少年业余爱好、满足青少年文化生活需求。同时,还对器乐、声乐、舞蹈等进行免费培训。这也许就是基层文化机构对“传承”二字最为朴素的理解与执行,饱含着当地传承人对艺术最为本初的热爱与责任感,才能让土家族“撒叶儿嗬”入选首届国家级非遗名录、才能走出获得央视第13届青年歌手大奖赛原生态唱法金奖的“土苗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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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访恩施土家女儿城时,同学们被阵阵丝竹之声所吸引,循音来至恩施民俗文化博物馆,这里也是恩施地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展示场所,作为利川灯歌的传承人,民间歌手们特意为师生表演了利川民歌《一对花花雀》、皮影戏唱段、全本长阳南曲《渔家乐》以及《龙船调》。

恩施地区的《渔家乐》演唱,从乐器伴奏、吐字发音、演员阵容等方面都与长阳地区有所不同,增加了板胡、二胡、单皮鼓、钹等伴奏乐器,但曲调依然传达出闲适安逸的意境。



《龙船调》作为中国民歌优秀代表作名扬世界,为了更全面地揭示其旋律曲调的来源与发展过程,恩施民间歌手将《种瓜调》等与《龙船调》有关的歌曲用表演的形式串联起来,向大家展现了的《龙船调》发展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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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采风的不断深入,我们来到了有“龙船调的家”之称的利川市柏杨坝镇,这里是“龙船调”的发源地和“利川灯歌”传承基地,经当地民间歌手收集整理的山歌、灯歌、小调多达400余首,形成了《柏杨坝民歌集》。同学们兴致盎然地观看了有荆楚“红色文艺轻骑兵”之称的柏杨坝镇文艺小分队为我们呈现的土家族国家级非遗项目“利川灯歌”。灯歌《龙船调》自然是必不可少的看家节目,锣鼓清脆、响亮开场,艺人们亮嗓开腔,原生态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给我们的是一种朴素的震撼。



在这里,褪去商业外衣的利川民歌显得更加纯粹,演员们的走台站位、表演形态、眼神表情并无丝毫专业雕琢的痕迹,甚至可以从民间歌手们或插兜、或背手的“小动作”中,感觉到他们的慌张,掉扇子、挽裤脚的小瑕疵,似乎也成了表演的一部分。但山歌唱到兴头时,他们仿佛又回到了日常劳作的田间,曲调、节奏、唱词都拿捏得相当到位;《双手搭在妹儿肩》《双探妹》《太阳大得很》《石工号子》《薅秧歌》等一首首原生态清唱,把利川灯歌展示得淋漓酣畅。同学们也跃跃欲试,表演了在采风中学唱的《龙船调》《筛子关门眼睛多》两首民歌,吐字腔调虽不像民间歌手般娴熟,但谱调准确,还运用平日所学的演唱技巧来模仿艺人们的原生态唱法,显示了优秀的音乐功底。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水土育一方乐”原生态音乐离不开蕴育其生长的文化沃土。此行采风还对清江画廊、长江三峡大坝、恩施大峡谷等地进行了参观。从历史、文化、自然多角度去了解土家族风俗,去体会青山绿水间的悲腔喜调。

泛舟“清江画廊”,感受着清江八百里蜿蜒壮美,遐想着山间不时传来悠远的高腔山歌,同学们真切地感受到了,音乐旋律与一方水土那不可分割的厚重情感;在恩施七星寨,山民沿峭壁而行,边抬滑竿,边吼山歌,艰难步伐难掩他们乐观积极的生活态度;在长江三峡大坝,感慨于库区人民为千秋大业奉献无私无悔,只有这样伟大的人民,才会蕴育这样掷地有声、富于张力的艺术形式。

当地原生态民族音乐传承者厘清了“商业传播”与“活态传承”的关系,在喧嚣市井中,坚守住了原生态的根。民间歌者执着于原生态音乐元素,他们尊重传统,扎根沃土,亦繁亦简山歌小调,唱不尽百年悲喜。

为期六天的采风实践,民间歌手吹拉弹唱间,演绎生活千般滋味。同学们被这种淡然而又醇厚的音乐风格所折服,对传承人的唱段认真录音,每天返回驻地,都会仔细记谱,分析乐段,琢磨唱词里蕴含的民间智慧。同学们深刻感受到,一部优秀的民间音乐作品,需要达到文学艺术、地域文化与音乐理论的高度契合,“在采风中感悟采风”,谦卑恭谨地向每一位音乐人请教,这是国音附中音乐学子此行的最大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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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理作学科